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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源五十关键词(39—41)  

2008-09-10 13:04: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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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源五十关键词(39—41)

39、大渡河岸

 终于结束了在汉源的采访。我们坐葛洲坝的车去瀑布沟水电站。援建办的两台越野车坏了一台,无法送我们。但好在葛洲坝集团有车,使得我们得以成行。

 一路沿着大渡河走。天下着雨,山顶和河上皆是一派的水气濛濛。云雾绕着碧绿如洗的山头,整个大渡河河谷里,风景如画,令人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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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雾缭绕的大渡河,让人神清志爽。

 但路却不是很好,或许是工程太多缘故,也或许是这一带相对偏远,修路人也顾不上它的缘故。我们也算是一路颠簸,一路看风景。美丽的风景驱除了我们因为路烂而生出的坏感觉。离开灰尘为迷漫的汉源,离开令我们压抑的话题,又因大渡河的湿润的风阵阵的吹拂,心情突然就仿佛轻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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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坑洼不平。时有牛群马群冒出,给我们一份小小的惊喜。

 大渡河岸两边的山上有不少村寨。司机说那都是彝族人的寨子。他们长年住在山上,靠吃玉米土豆为生。生活十分清贫,但他们却也习惯。透过汽车的窗口看那些村寨,心里对住在那里的人怀有几分同情。但同时又知道,自己的这份同情实在廉价。那或许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更或许那就是他们的命运。别人难以改变他们,也或许他们根本不想改变自己。每个人对生活的要求不一样。公共标准也不会适宜于每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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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雾下,山凹中,就是彝族人的村庄。

  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住在山上的他们,有着明亮的灯光,干净的水源和充足而丰富的食物。希望他们的孩子受过良好的教育,在自己的人生中有美丽的理想和可以幻想的未来。这些也只能寄希望于政府。我是多么希望我们的政府少做点花里忽哨的要面子讲排场的形式主义工程(这些工程花的钱实在太多了,远远超出我们的心理承受底线。),希望他们多多俯下身来,看看我们生活在最基层的老百姓,尽可能为他们改善生活。突然想起马英九上台时喜欢用的两个字:谦卑。我们的政府官员什么时候也能在老百姓面前谦卑一下?而不只是将这份谦卑送给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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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地少,几乎小有平地,都被开荒种上了粮食。

 

40、古路村

 第一天到汉源就听到了古路村这个名字。这是向我们介绍汉源情况的一位干部说出的。古路村是大渡河边的山崖上一个村庄。它位于大渡河大峡谷中。虽然属于汉源的永利乡,但却距乌斯河镇不远。它的邻近,是正在建设的深溪沟水电站。古路村的村民都是彝族。因为山高崖险,一直到六十年代都没有道路通到村里。村民上下全靠藤条攀爬,粮食和盐以及生畜,都是靠人依靠藤条,手足并用,背到山上。而村中的老人孩子几乎永无下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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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上角便是古路村。悬崖上的村庄。道路都是直上直下的。

 六十年代修成昆铁路的时候,铁道兵有个连长(或许是别的官衔)看到上山的村民拽着藤条荡来荡去的上山下山。便也顺藤爬了上山。上去后,据说腿软得几天都不敢下来。待他下了山,即向上级作了汇报。于是铁路指挥部专门为古路村修了上山的天梯,就是打进崖壁上,直上直下的那种铁梯子。古路村的老百姓靠了这些铁梯上上下下,又度过了好几十年。2003年,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村民沿着山崖修了一条小路。路不过三尺宽,刚够骡马和行人踏过。便是这条紧贴着悬崖峭壁、又窄又陡的路,使得山上的古路村与世界有了相对紧密的联系。也使村中许多人都有了下山的机会。而村人所需的生活用品也可以用骡马驮上山了。因为这个缘故,这条惊险不堪的小路又被称为“骡马大道”。——在我们看来惊险无比,但与以前的藤条和天梯比,这已是他们的幸福大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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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古路村的路。我没有上山,所有古路村的照片是从网上下载的。

 古路村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因为风吹石头滚下山发出“咕噜”的声音,因此而叫“古路”村。但我想这可能是汉人译的名字。如果是彝人,或许就叫“古鲁”村了。古路村的村民至所以住此高崖之上,传说是因为数百年前,族群械斗,他们的祖辈被人追杀,逃亡至此,从此扎下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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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壁上的小道像条细蛇一样趴在那里。但它却是古路村人的生命线。

 古路村至今没有电,一到天黑,村民除了睡觉,别无他事。因为村子在悬崖之上,崖下就是大渡河,河上有许多发电站,但他们还是没有电。住在村里,经常能听到成昆路上的火车轰轰地开过,但是他们看不见。

 这就是古路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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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崖上的古路村。

 这位干部说,山上有一所小学,约有六十个学生。最近你们湖北有一个志愿者上了山,他想在山上办中学。但这是不可能的,山上不具备办中学的条件。

 古路村的情况令我们非常吃惊,想不到这个年代,还有这样的地方。于是我们非常想见一见这位来自湖北的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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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就是这样蜿蜒曲折。山上所有的生活用品大都是像右上角的那个人一样背上去。

 

41、小包

 小包就是干部所说的那位来自湖北、孤家寡人地跑到古路村当志愿者的年轻人。很偶然,我们在汉源县时,小包到县城来为小学解决发电机,听说我们想见他,便到宾馆来跟我们碰了个头。

 小包自我介绍他是湖北教育学院中文系的(他提到他的一个老师,我正好还认识。),但因为没有好好呆在学校上学,所以没有拿到毕业证。看来这也是个典型的八零后。我行我素,想到哪就做到哪。离开学校后,小包在深圳工作了一阵子,似乎又在长沙呆过,最后回到武汉,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年轻人到处闯荡,四海为家,这倒也是一番人生所必要的磨砺。

在网上小包听朋友聊到了古路村,有一年便跟一个女友一起上山了一次。因为这一次的行走,令小包难以忘怀,回汉后,他想要换一种生活方式,于是便起意去古路村当志愿者:他想为那里的百姓和孩子做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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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路村的房子都比较老旧。

小包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买台发电机,利用山上的瀑布蓄水发电。据说山上已有村长等人家自办了发电机,但这些发电机都只够自己一家所用。为让小学能通电,小包计算了一下,需要四千块钱就可以做成这件事。于是到县教育局来争取,但县里说没有这样一笔经费。——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几千块钱便能解决一个小学校的用电问题,当地政府怎么就不能解决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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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网上看到的古路村。一个破旧但景色却独特的村庄。

 小包还要办的一件事,就是让十二个小学毕业生,能够顺利升入中学。可是这个过程极其复杂。古路村离乌斯河中学近,但它却隶属永利乡。乌斯河中学不愿意收这十二个学生。同时,古路村的学生不管在哪里上学,都不可能每天爬山回家。这样就面临一个住宿的问题。而要他们在外住宿,这笔费用又不是贫困的古路村家长所能承受的。其间还有种种的麻烦。但无论如何,我想只要我们努力,这些问题都能解决。我们一起帮小包想办法。同时我们几个人也达成默契:不管如何,古路村小学这几个孩子只要能上中学,他们的家中所支付不起的费用,由我们来解决。小包给我们说了一个大概的数目。对于我们,这真是很小的一笔钱,可是他们的家庭却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他们无力负担。有时想想农民的贫困,心里真是时时会生出莫名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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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路像线条一样,缠绕在山上。

 古路村在山崖上,没有电,手机信号也差。对于当地村民,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早已习惯。但对于八零后的小包(有多少八零后,离了网络就没法活?),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夜晚只能睡觉,想要上网只能下山。小包每周六跑下山,到附近的乌斯河镇的网吧里呆上两天一夜。与外界的联络也主要是在这个时间段。别以为下山一趟很容易。一般人步行大约要走三四个小时,还只是单程。据说,小包现在已经跑习惯了,他上山只需要走两个多小时即可到到家。而以我这样的体力,上一趟山,大概需要走五六个小时甚至更多吧。唉,什么时代了,难以想象还有这样的村庄。——后来听小包说,还有比这更偏远的村子,人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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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地方,还需走木梯才能上去。

 我们去汉源前,大家就说好,当地若有什么需要帮助人事,我们将尽我们所能去帮助他们。所以我跟小包说,你再去发电机和小学毕业生争取一下,如果争取不到,我们来帮你。当晚我们便商量,发电机的问题,如果县里不给解决,我们来解决。有了电许多事情就都好办。我们还可以帮小学建立一座图书馆。可以送他们电视机。还可以买影碟机以及影碟等等。上中学的事我们也等小包的信息过来。需要支持我们回来发动大家捐赠。我们将协助小包为古路村小学一件一件事情做下去。我们对小包说,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因我们对小包的底细几无了解,并且他的身份证也丢失了。),只要你在做这件事,我们就会全力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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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上看到的古路村。

 同行的两个男作家吕志青和李彬当即表示,要和小包一同去一趟古路村。但我没有同意。这是我带出来的团队,我得绝对保证他们的安全。一但有事,我无法交待。可是我想,我以后也要找机会去那里看看才是。

注:所有关于古路村小路和古路村的照片我都是从网上下载的。在此对拍摄者们深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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