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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独自坚守(下)  

2007-11-21 23:12: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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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坚守(下)

    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让他安身立命的是他的作品。像李锐这样既没有什么身世背景,又没有圆滑的技巧上下拉关系,想要被人认识、被人熟悉以及想要说话有人听、发言被重视,也就是说,想要人不微言不轻,最终也只有华山一条路:写好小说。

   我不知道李锐是从哪一年开始写作的,只知道他的作品与许多作家相比,不算大量。他早期的小说,我也读过好多,像《丢失的长命锁》、《红房子》这些,其实也都写得很好看。但是后来《厚土》一出,真就像厚的土,把它们的光彩都遮盖住了。没有办法,《厚土》实在太厚重。

   《厚土》是给李锐带在最大声誉和影响的一部书。一九八六、八七年,大家的心都正为着这样的事和那样的事,萧条着退守着。李锐却像甩炸弹一样甩出一批作品。这就是《厚土》系列。这样的土地这样的土人,这样的生死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牲畜这样的粮草,这样的山川这样的河流。他的吕梁山印象忽拉拉地烧疼了众人的眼睛。一时间,文坛上都在说《厚土》,说李锐。

    李锐也因此而名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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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一年,李锐蒋韵走碛口时,传给我看的照片。

   李锐的夫人蒋韵也是作家。听说蒋韵的名气原先比李锐大,人们介绍李锐时总是要把蒋韵先抬出来。《厚土》出来后,情况就倒转了过来。我就此事问过李锐和蒋韵。蒋韵就笑,李锐则一副大男人的派头说,本来就应该这样。

   其实李锐写出《厚土》是迟早的事。他对文学的热爱、认真和执着,熟悉他的人都很是知道。吕梁山间荒远偏僻的邸家河六年的农民生涯,给了他苦难,也让他理解了苦难。用李锐自己的话说,没有邸家河这六年,无论如何他是写不出这些小说的。其实我想,邸家河六年给李锐的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让李锐这个来自北京的洋学生跟这世间无数偏远的邸家河有了一种血亲的关联,让他的生命和他们的生命扣在了一起,自觉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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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拍的也是碛口某个村庄的某个院落。

     据我所知,走出邸家河又走上文坛的李锐,之后常常同夫人蒋韵一起离开城市,游走在外。他们走长城走黄河走西口走吕梁山,邸家河自是来来去去着。他们或许是寻找着什么,也或许只是想走走。无论是有目的或是无目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足迹所至,都是在这个庞杂的社会、这个层叠的人生、这个民族的文化最根底处。在那里,就算他们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什么都不想,只是目击,只是呼吸,就有足够的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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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碛口。估计是李锐拍的。

   所以,李锐(包括蒋韵)总是不停地有新作出手。长篇一部跟着一部。《旧址》、《万里无云》、《无风之树》、《银城故事》等等,等等。李锐在不停地写的同时,也不停的跑。不仅是跑黄河跑吕梁山,也跑美国跑欧洲,跑世界各地。有时想想人生真是很奇妙,你不过给文学一个邸家河,文学却给了你全世界。

   坦率地说,其间的两部长篇《万里无云》和《无风之树》我不是太喜欢,所以也没有看完。不知道是不是李锐世界各地跑多了的缘故,里面多了些花招。我总觉得,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李锐的小说。我怀念的还是“厚土”的意味。后来,李锐又送给我一本《银城故事》,我刚看了一章,就很高兴地对李锐说,我又找到《厚土》的感觉了。其实,像我这样的阅读者,有时也未免过份。人家凭什么非要总去写《厚土》一类的东西呢?换换写法,有什么不行?

   都说李锐被诺贝尔文学奖提了名。我很愿意李锐得到这个大奖。因为私下里我们几个朋友约定,说李锐要是得了奖,起码把零头弄出来让我们大家花光。

 

   说李锐时,我是一定要说说他的夫人蒋韵的。蒋韵是我最喜欢的朋友之一。她的温婉、内敛和敏感,与李锐的激烈、外露和尖锐,形成反差,也形成互补。所以,跟李锐说说话,你若觉得他的话过于激烈锐利,就回过头跟蒋韵说说话好了。她一定是用她温柔而委婉的声音,把你的感觉又扯回来。我在很多会上听过蒋韵的发言,我知道在李锐的思考中,一定有蒋韵很多的思考。

因为夫妇两人都是作家,做的是同样的事,开的是同样的会。进进出出也都成双对。朋友们就经常会调侃他们说,你们俩个天天这样,你对着我,我对着你,出门进家都说一样的话,累不累呀。我们都看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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碛口的老乡。——李锐拍。

   但好像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说累。

   蒋韵的小说与李锐的风格完全不同。叫我看,蒋韵有许多小说都写得非常好。所以我和蒋韵密谈时,几次我都说,别看他的名气大,你这几篇比他写得好。蒋韵暗笑,然后用她一如既往地温婉语气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别跟他说。

   其实我知道说不说都没关系的。文章里的李锐总是在愤怒和痛苦着,但生活中的李锐却是宽容和幽默的,甚至可说是十分搞笑。这里我都举不出例子,因为李锐的搞笑属于现场急智型的,人家说句话,他一跟进,就立即引起大笑。很简单。这和张炜的幽默不一样。张炜会说笑话,他貌似严肃地讲述,但却足可以把我从沙发上笑得掉下来。有一回在山东境内旅行,还有一回在海南境内旅行,有李锐夫妇、加上韩少功、张炜等几人,我也被叫着一起去玩。一路上听完他们谈文学谈人文精神,又听他们说笑。韩少功的幽默不动声色,往往恰到好处地抛出;张炜是不苟言笑地说故事,却将所有听者笑呛倒;李锐则全是急智性的插科打诨,又机智又快速。他们文学谈了什么人文精神谈了些什么,我是一个字也没有记住,光是记得行程多少天,我就笑了多少天。

   那真是一段永远不再回来的开心岁月。

   现在我追着一篇篇看李锐新近的小说“农具”系列。“农具”只是他推门的把手,推开门来,里面全是人。

   说到底,李锐把自己的内心和自己的眼手都沉放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邸家河农民的小屋里。但却把自己的精神取向和理想追求,放得很高很高,高至无形。这样的作家,他的作品不绷得紧紧,才怪。

   虽然我的写作和我的处世与李锐的很不相同,但我读李锐的作品,看他的为人做派,感觉他的坚守和不屈不挠,经常都会生出感动。在我们现在这个社会,一个人这么做,其实是很难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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