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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

 
 
 

日志

 
 

家里的小动物  

2007-05-29 23:55: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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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忙,贴旧作吧。好多年前写的。

 

家里的小动物

 

   小时候家里住房宽敞时,我是很喜欢养一点小动物的。那时家里的厕所分大便池和小便池两间。而一家人生活觉得一间厕所也就够了,于是小便池那间便成了小动物的家。最早我和哥哥合作在那里养小兔。小兔养大后,男孩子们嘴馋,竟在有一天毫不犹豫地将小兔杀掉吃了。为了这事,我痛不欲生,哭得在地上打滚,从屋里滚到屋外,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烧好的兔肉哭回成小兔。说起来也算是一段伤心往事。后来我又养过小鸡,正养得兴高采烈,却在一天,同全宿舍的小鸡一起发鸡瘟死掉了。自此便消解了我养小动物的兴致。

    但对小动物的热爱是所有小孩的天性,当我的女儿MM能够下地跑的时候,小动物便成了她追逐的对象。她最先喜欢的是邻居的猫。但凡哭时,带她去看猫,她便立即破啼为笑。见她如此爱猫,她的堂姐用小篮子装来一只小猫辗转几道车,专程送来给她。然而她对猫的热爱颇失分寸。一见小猫便要紧紧抱它在怀,晚上要与小猫同盖一被。这种过分的溺爱,自然要引起小猫的反感。在一次MM强要小猫与她头并头睡在一起时,小猫伸出爪子毫不客气地在她脸上抓了一把。一道红色的血痕从MM右眼角一直斜拉到左嘴角,险些没抓瞎她的眼睛。犯下如此罪行的小猫绝不可能留它在家继续逍遥,于是她的父亲一怒之下将它礼送出了门。

   又一天一个朋友送给我两只鹦鹉,我带它回家时已是晚上。两只小鹦鹉在鸟笼里啾啾地叫得十分欢畅,立即让正欲睡觉的女儿MM欣喜若狂,而且立马要教鹦鹉说话。想不到的是,鹦鹉的生命太脆弱,第二天便无端死去一只。MM伤心之余,决心要把全部精力都用来教导剩下的那只鹦鹉。可是形单影只的小鹦鹉,郁郁寡欢地过了半个月,还是在一天早晨莫名其妙地死了。MM伤心得坐在阳台上放声大哭,哭得天昏地暗。见她如此悲痛,我便动了恻隐之心,信誓旦旦地许诺她一定买一对她最喜欢的小白兔回家。

   去买小兔的那天是个星期天,MM以她难得的顺从同我一起上街。孰料还不曾走到卖小兔的市场,却遇到一个卖荷兰猪的小贩。MM一眼便被那些小巧可爱的荷兰猪所吸引,扯着我的衣角央求我买一对荷兰猪回家,并且表示买了荷兰猪就不买小兔。这个要求不过分。我自然给予了满足。荷兰猪买回后,见它们憨头憨脑的可爱模样,着实成为我们一家人的小宠物。我们每天都要讨论一下小荷兰猪饮食起居之类生活问题。MM更是见人便炫耀她的荷兰猪如何如何。生怕别人不知道。但是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有一天,她领了一帮幼儿园的小朋友来家里参观荷兰猪,一个淘气的小男孩子将其中一只活生生地捏死了。“凶手”是她带来家的,MM连哭的理由都没有,只是沮丧地坐在床边生了许久的气。而半年后的一天,当我们全家出门的一个日子里,剩下的这一只大约因饿出来找吃,竟是从5楼掉到了楼下。楼下的孩子将荷兰猪的尸体用树叶盖着,放在我们必经的楼道上。晚上,MM还没进门栋,便听到了这个噩耗,她一边哭一边上楼,蹲在小荷兰猪的尸体前痛哭流涕。然后摸着黑将小荷兰猪埋在了我们楼下的草地里。

   我的一个好朋友知道MM喜欢小动物,于是在她过生日的那天,专门从医院的试验室里弄来一对小白兔。MM的生日在冬天,朋友送来时便说,太冷了,很可能养不活。我们当即表示,一定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好它们。然而这一年的冬天的确是冷得异常。家里开着取暧器,小兔子仍然冻得哆哆嗦嗦。我们只好用一只棉帽给它们当窝,又为它们配一个专用取暖器。就是这样,几天后,小兔子还是都死去了。送小兔来的朋友说,这不能怪你们,这个季节本来就是不养小兔的季节。为了弥补MM,朋友在春天的时候又送来了一只刚满月的小狗。小狗是全黑色的,只是鼻子上有一团白毛,于是我们叫它“点点”。初来乍到的点点唯一吃的东西是牛奶,为了让它吃好,我家小阿姨把新买的一袋雀巢奶粉全都变成了狗食。小狗一天天地长大,开始像一个活泼的少年,一听见叫它便欢蹦欢跳着,十分可爱。已经上小学的MM每天放学还没进门,便在楼梯口热烈地呼叫点点的名字,把自己最爱吃的东西都要与点点分享。

    但是万没料到的是这一年,武汉市首次明令规定城市不许养狗,如果发现将重罚或严惩。对于MM来说,这真是个晴天霹雳。当然,如果上缴三五千块钱为狗办一个“户口”,然后每年再交一定数额的钱,也还可以继续喂养。只是无论毛妹提出如何的“保狗”口号,她的父亲却对此坚决地持否定态度。她的父亲是学理工科的出身,在大学当教师,拿着很少很少的工资,对这种掏半年薪水来养一条狗的做法嗤之以鼻。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这一票便尤其地显得重要了。然而可怜的小狗在我正犹豫不决时,没有一个好的表现:它竟当着我的面将它自己屙的一团屎吃掉了。这个动作让我觉得恶心难忍,便一下子站到了MM父亲的旗下。

   小狗点点被送到了同事王的家里,让同事王找个机会送到乡下去。同事王的家离我家很近,MM熟知他家的路径,于是我们便告诉她说送到同事李家去了。这样一来,MM便每天去找同事李打听点点的消息。那种思念之情,让我们这些做大人的都有些于心不忍。同事李见她如此这般,便策划了一个点点“探亲”的活动。放学归来的MM,听说点点被带到办公室里,风一样的跑着赶去相见,令我几乎都后悔不该送走那只小狗。只是再打听为小狗办户口的费用,得知已上涨到了6000块钱,这是MM她父亲几近一年的工资。我到底还是摆不出这份潇洒。

   不忍MM一提点点就泪水汪汪的样子,我又携她上街去买小动物。这一次她看中的是热带鱼。我们一下子买了6条回家。这一次“抚养活动”持续的时间最长。可是当冬天来临的时候,热带鱼还是陆续地死去。然后我们又养蚕。喂养工作总是由我和小阿姨承担,MM只是一个观察家而已。养蚕结局最为美满,所有的蚕都结了茧,并且化蛹为蛾,下了许多的小小的蚕子。下子的时候我们都很激动,守在它们的旁边看它们屙屎一样将它们的孩子“屙”在纸上。我家的蚕子多得足够来年开一家养蚕场。

   又一个春天到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什么小玩艺都没有了。MM只好到楼下去抱人家的小狗小猫。只是有一天她放学回来,突然表现得极为亢奋。原来她自作主张让小阿姨买回家4只小鸡。早春时节,小鸡极容易冻死。每死一只小鸡,MM便扯开嗓门,高声武气地哭上一场。于是我又责小阿姨赶紧再买几只来替补上。养鸡兴致盎然的MM每天从外面带几条小蚯蚓回家给小鸡加“荤”,小鸡便在如此优厚的生活条件下一天天地长大。然而问题又出现了:耐不住独自享用养鸡快乐的MM每个星期天便要抱着小鸡下楼去“遛鸡”,并请她的一帮小朋友们欣赏她的“宠物”。小朋友们也有几个不是“善辈”,她们把小鸡抛得高高的,训练小鸡像鸟一样地飞起来。小鸡被摔得十分惨重,MM因此而生气,却是控制不住场面。几次发誓说不再遛鸡,可到了阳光晴好的时候,她还是隐忍不住地抱着小鸡下了楼。结果每一次遛鸡回来,便有一只小鸡奄奄一息,隔一两天便呜呼掉。这样下来,没多久,小鸡也一一的死光了。所有死去的小鸡都被她埋在当年埋小荷兰猪的草地上。只有MM一个人可以指出哪一个小土堆是一座坟墓。

   前不久我告诉她,在我们手上已经死了那么多的小生命,我们不能再养小动物了,得让它们去那些比较会养它们的家中。MM噘噘嘴,并没有表示同意。

   一晃便是好几年,直到我们搬了家。新家有一个小院子,它重新唤起了我们养宠物的欲望。于是我带着MM到市场花了800块钱买回刚满一个月的一只可卡犬。MM给它起名“可乐”。从此以后,家里的小动物才算真正与这个家溶为一体并且和睦相处。

  (补充:其实“可乐”也没养几年,可乐是中型犬,不知何故,十分好斗。见男的就咬,见女的就追,弄得我不时带着被咬的人去打狂犬疫苗。所幸那年头疫苗针不算太贵。但带人打针的金额超过千元后,我也忍无可忍,便将它礼送出门了。送走那天,我们一家人都很难过。现在家里养的是小型狗,虽然也凶猛,但到底没有中型犬那么高大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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